佩佩的足球課

體育課上，當足球在綠茵場上滾動時，總有幾個孩子會不自覺地后退半步——除了佩佩。這個瘦小的女孩總是第一個沖上前，用她那雙還不太穩健的腳，嘗試停住每一個飛來的球。

佩佩的足球技術并不出眾。她帶球時會踉蹌，射門時常常踢空，傳球也偶有偏差。但體育老師注意到，每當球出界，總是佩佩第一個跑去撿回；每當隊友摔倒，總是佩佩伸出小手；每當練習結束，她的運動服總是沾滿最多的草屑與塵土。

那天的分組比賽，佩佩所在隊伍落后兩球。時間所剩無幾時，球意外滾到她的腳下。場邊響起猶豫的喊聲：“傳！快傳！”佩佩抬頭，看到球門，看到守門員，看到飛揚的草屑在午后的陽光里閃爍。她沒有傳球。

她開始帶球奔跑。一步，兩步，笨拙卻堅定。繞過第一個防守者時差點摔倒，穩住；閃過第二個攔截時球險些丟失，追回。禁區線上，她抬起右腿——那個射門動作依然生硬——足球劃出一道不算優美的弧線，擦著守門員指尖，落入網窩。

哨聲響起。沒有逆轉勝利，她的隊伍依然落后一球。但所有孩子都跑向佩佩，拍著她的肩膀，仿佛她完成了最了不起的進球。佩佩站在那兒，汗水順著臉頰流下，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。

體育老師后來在記錄本上寫道：“今天，佩佩教會我們：體育的真諦不在永遠勝利，而在敢于嘗試的勇氣。那顆劃過陽光的足球，將會在許多孩子的記憶里，飛行很久很久。”

夕陽西下，佩佩抱著足球走在最后。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球皮，那粗糙的觸感里，藏著一個孩子與運動最初、最純粹的對話——關于跌倒，關于爬起，關于下一次，無論如何還要再試一次的倔強。